开始!在亮亮的灯光下面,电视台那个胖乎乎的女导播挥挥手,摄影师就把黑洞洞的镜头对准了我。导播也把话筒举到了我的面前。我觉得他们是把炮口和枪口对准了我。我头上冒汗,嘴唇哆嗦着说:“把炮口和枪口拿开行吗?要不我开始不了!”
导播妩媚地笑了。她说:“不行!那样我们做不了节目,您老就克服困难配合配合吧!”
任丘油田……这样流来流去的,直到我这股流水快干涸了,也没机会还万全那5元钱。
不是我不想还,咱可不是赖账的人,只是咱不知道万全那小子到哪里工作了。我也多次写信到原单位打听,但信件都如石沉大海。直到1976年,我遇到了另一个老同事,才有了万全的确切消息:当年我离开天水不久,万全下乡回来也调到外地去了。1965年,万全得了场大病,回了老家,后来就……就没了。我的眼泪当时刷地一下就掉了下来,把地都砸了个坑。万全啊万全,你这个短命鬼,你这不是在害我吗?我还欠你5元钱呢,你怎么就这样走了?你娶上媳妇儿了吗?你娶媳妇儿的钱够吗?你是不是因为这5元钱得的病?你是不是就差这5元钱就没看好病?你是不是在离开人世的时候还在记恨着我?你是不是认为我是一个借钱不还的骗子?我哭万全,也哭自己。我欠下了万全一本良心债。
我必须尽快把这债还上。我立即跑到邮局,按照老同事说的万全老家的地址,汇去了50元钱,可不久却被退了回来。
万水千山,人海茫茫。我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变故。我想有机会再亲自去一趟。1992年,我退休了。油田安排我到陕西疗养。我知道机会来了。这里离甘肃已经不远了,也就是说,是我了却这笔债的时候了。



